【靖苏ABO】《有“种”别跑!》44 (生子慎入)

(四十四)

悬镜司陷落,京城仍是一片混乱,市集里禁军来回穿行,搜捕逃逸的门徒和兵卫。表面上与此事并无关联的云南王府穆霓凰从市集上匆匆打马而过,面色冷峻,见了禁军统领蒙挚亦并未停留,身后带着一车一马往穆王府方向疾驰而去。蒙挚看了看她身后的马车,又看了看她来时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并未追究,只带着人往另一方向而去。左右他与穆霓凰是同一阵线,既帮不上忙,便不捣乱。
此时穆王府中,卫铮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蔺晨正认真配置着解药,面前摆着几只空空如也的瓷碗,只是满到碗口的血痕昭示着这几只碗方才装的都是满满当当的一整碗鲜血。梅长苏侧躺在他的身边,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如雪,也不知是睡着了或是失去了意识,纤瘦的手腕上缠着几圈绷带,雪白的布条几乎与他苍白的肤色相融相合,不分你我。
蔺晨亦是唇白无色,左手也缠着几圈绷带,但是绑得十分随意,轻轻一扯就能散开。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中,他用力在石臼里捣着药,神色十分认真,不时往石臼里添加一些药材,继续舂捣一阵,认真观察了一下药物的情形,见差不多了,便解了自己左手上的绷带,手用力一握,那道新鲜的血痕便再次裂开,鲜血汩汩流出,落在石臼里。眼看石臼装得半满了,蔺晨便草草给自己止了血,用牙咬住绷带胡乱把自己的左手缠了缠,右手用杵慢慢磨着浸满了鲜血的药物。他的衣袖和衣摆都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但他全然不在意,一直搅拌着药材,直到里面的血都与药材混合,干涸凝固了,便点起了小煤炉,将石臼放上去烘烤起来。
待穆霓凰带着萧景琰和列战英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蔺晨刚刚灭了小炉子的火,用毛巾隔着将石臼取下,一颗药丸在里面滚来滚去。

梅长苏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赤焰之案,没有猜疑和杀戮,他牵着萧景琰的手走在元宵节夜里灯火通明的热闹街头,孩子骑在萧景琰的肩上,嘻嘻哈哈地指着一旁的花灯看着他欢快地笑着。梦境太过美好,险些让他不愿醒来。但他睁眼看见萧景琰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双眸清亮又温柔,忽然又觉得现在这一切似乎已是他所希望的最好的福祉。
萧景琰轻轻替他拭去从眼角落入发鬓的泪水,扶着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轻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梅长苏摇了摇头,轻轻摸了摸腹部,才恍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小腹已有了微微突起的弧度,他心中一软,不知怎的又落下泪来。萧景琰见状将他揽入怀里,捧着他的脸吻去他的泪水,与他额头相抵,静默不语。
梅长苏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温情,才收拾了心情,对萧景琰问道:“卫铮呢?”
萧景琰微微拉开距离,看着他,眼神复杂,神色却意外地平静,“醒了一次,又吃了一次药,后面又睡了。晏大夫给他看过,说他体内乌金丸的毒大部分都清了,还有些不碍事的,日后慢慢化解即可,总而言之命是保住了。”他说完,不等梅长苏追问,又继续道,“蔺阁主也没什么事,只是失血过多,慢慢补回来就好,现在战英在照顾他。”
梅长苏没有回应,他看着异常平静的萧景琰,手指慢慢摩挲着袖口,不知在想些什么。然而不等他理清头绪,萧景琰的手便覆在了他的手上阻止了他细微的小动作。梅长苏吃了一惊,愣了一下,就听萧景琰说道:“别多想了,你没事,孩子也没事,我便不追究。”他说着,抬眼看着梅长苏,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但若再有下次,我便不保证后果。”
刹那间梅长苏的思绪断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回应,便低下头缩回了手,再不敢说话。萧景琰便扶着他让他靠在软枕上,起来从桌上取来一直温着的药,探了探温度,仍是适宜,便一勺一勺喂给他。梅长苏偷偷看了他一眼,乖乖地喝了药。

蔺晨醒得比梅长苏要早些,但他放的血比梅长苏更多,加上试药对身体的损伤还未修复,饶是他平日里再生龙活虎,这一次也显了病态。
“我要出去走走!再睡下去我腰都要化了!”
然而他并不把自己当一个病人看,坐在床上环着双臂对“拦路虎”闹起了脾气。
“晏大夫说你要休息。”列战英一点也不心软,将空了的药碗放在一边,看来是刚刚喂他吃了药。
“要不要休息我自己清楚!”
“不行。”
蔺晨的嘴撅得半天高,然而列战英的态度却难得地十分坚决。向来都是他让着蔺晨的,从来也只有他在蔺晨那里吃瘪的份,哪里见过他如此坚定地拒绝对方的要求。
也许正是因为平日里一直被宠惯着,蔺晨就肆无忌惮了,“现在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但列战英这一次却丝毫不让,他提了提被子,看了蔺晨一眼,忽然周身气息发散,乾元的信息素顿时满满地冲进了帐子里。他淡然说了一句:“现在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蔺晨被他凶猛的气息一冲,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也怒道:“你凶什么凶!”
列战英仍是不动,蔺晨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睛,不得已将自己裹进了列战英手中的被子里,然后往床上一躺,背对着他挤进了床边,嘟嘟嚷嚷地说了一句:“睡就睡嘛……”
列战英看着他的头发散落在床上,露出了颈后刻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的腺体,眼神暗了暗,又听他絮絮叨叨地还在念着,不由叹气,俯下身朝他靠了过去。

第二天蔺晨醒来的时候列战英已经不在房里了,问了人才知夏江落狱,梁帝自认让萧景琰受了委屈,今天一早就召了他入宫安抚去了。列战英自然是跟着他去了,蔺晨没了人看管,被子一掀就溜下了床。
梅长苏也刚刚醒来,但仍是有些头晕,便没有起来,安抚了泫然欲泣的飞流之后又躺了回去,然而还没入睡便感觉到被子被人掀了起来,很快有人钻入被中,一路往床头爬上来,梅长苏正是无奈,就见蔺晨发丝凌乱的脑袋从底下冒了出来。
梅长苏给他划开脸上的头发,见他身上衣着单薄,无奈道:“你啊,人没事了吗,就这么乱来。”
蔺晨笑嘻嘻地躺下往他身边挤了挤,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我来看看小烦。”
梅长苏捂住他搁在自己小腹之上的手,发觉比自己还暖上几分,就不说他了,只道:“你就不怕战英生气?”
蔺晨哼了一声,“他是谁啊,我管他做甚。”
梅长苏还待说他,蔺晨就先岔开了话题,“哎哎哎!你看,肚子好像大了点!”
梅长苏就笑,“毕竟都四个月了,也是时候显怀了。”
蔺晨就眨了眨眼,看着他,“那怎么办。”
梅长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毕竟他对萧景琰宣称他才怀了三个月,如今肚子慢慢大了,怕是不好解释。然而他一点都不着急,“就说我消瘦,看着比较明显就行了。”
蔺晨讷讷道:“你还真是有恃无恐……”
梅长苏不说话,拍了拍他的手,摸到了他手上的绷带,便拉出他的手看了看,道:“配药之前,你可没有跟我说过还要用你自己的血。”
蔺晨就撇了撇嘴,“我身强力壮,取点血还不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倒是你,着实狠心哪!连小烦都敢拿去赌,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梅长苏无力地笑了笑,“我相信你。”
蔺晨侧过身来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怎么?”
梅长苏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不知道你么,若孩子真的会死,你是绝对不可能跟我提这个方法的。你敢问我,就是有把握,我相信你。”
他确实从来没有打算要牺牲孩子。要救卫铮,他可以牺牲自己,但是不会牺牲他的孩子。他之所以这么坚定,一方面是相信自己,一方面是相信蔺晨。如他所言,如果孩子真的会因此而死,蔺晨是绝对不会提出这个方法的。蔺晨有一定的把握,才会说出这个方法来,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这么坚定。但是放血制药之事,谁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昨日蔺晨才会如此认真严肃地跟他们说明清楚,让所有人都做知道会有这么一个可能,想清楚了,都同意了,他才好去实施。
蔺晨就啧了一声,“好你个梅长苏,当真把一切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了!”
梅长苏就道:“当然了,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唯你是问。”
蔺晨转回身去,长叹一声,“想我蔺晨聪明一世,偏是交友不慎哪交友不慎!”
梅长苏勾了勾嘴角,看着蔺晨惨白的面庞,很快又收了笑,幽幽问道:“蔺晨,为何你要做到这个份上。”
卫铮是他梅长苏的副将,当年他在琅琊阁医治的时候蔺晨与卫铮相识,二人算有几年交情,但说不上感情深厚。他知道蔺晨不会为了一个病人牺牲自己,这一次如此冒险,倒让他感到害怕。那日试毒,若不是晏大夫错拿了药水给他,现在这人就没了。
“因为我骄傲啊。”蔺晨回答得很干脆,“我怎能允许有我治不好的病解不了的毒呢。”
梅长苏却是不信,“说实话。”
“实话啊……”蔺晨看着帐顶安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着他,“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TBC

#实话就是,你开启了通往HE的路线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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