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你好,我的压寨夫人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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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受命卷起了梅长苏的袖子露出他的手臂来,然而梅长苏的小臂一片光滑,没有任何痕迹。梁帝仍不死心,又命高湛拉开梅长苏领口检查他的脖子,但同样的,他的颈部肌肤也是细致无痕。
仍旧跪在地上的梅长苏扯着嘴角朝梁帝微微一笑:“陛下是在找什么?”
梁帝也笑了一下:“苏先生,你来京城,到底有何目的。”
梅长苏云淡风轻地答道:“苏某体弱,受邀进京养病的。”
梁帝却不与他周旋,开门见山道:“夏江说你是祁王旧人,对此,你有何说法?”
梅长苏又笑了笑:“苏某入的是靖王府,再怎么算,也该是靖王的旧人吧?”
梁帝却不与他耍嘴皮子,看了他半晌,忽然对高湛道:“命人到东宫传旨,宣召太子到养居殿见驾。”
梅长苏听到萧景琰也被牵涉进来了,面上虽神色如旧,只是心里不免开始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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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奉旨入宫,进来就见了梅长苏,他脸上闪过疑惑之情,却不见有半分焦虑。他神色如常地向梁帝行了礼:“儿臣奉旨前来,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梁帝没有多说:“稍候一旁。”
萧景琰点头称是,站到了梅长苏身边,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对他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父皇有事找你?”
梅长苏动了动手指,微微摇了摇头:“陛下叫我来随便问几句话罢了,没什么要紧事。”
梁帝自然看见了他们的小动作,但并不阻拦,他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暗地里正细心留意着他们的悄悄话。
萧景琰和梅长苏说完了话仍不见梁帝有吩咐,便唤了他一声:“父皇?”
梁帝回道:“不急,还有一人。”说罢他朝高湛示意了一下。
高湛得到授意,朝殿外喊了一声:“宣!”
高湛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着黑衣之人从殿外从容走进,跪下行礼。
来人分明是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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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见了夏江,愤然道:“父皇,这个逆臣怎会在宫中?!”
梁帝便道:“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夏江身负死罪,却冒死来到朕的面前有所举告,朕觉得,不妨一听。”
萧景琰问:“举告什么?”
梁帝便对夏江道:“夏江,有什么话想说,就当面说吧。”
夏江终于抓住了机会,立即禀告道:“陛下,老臣有罪不愿辩解,但此人罪孽更重,老臣不愿陛下受其蒙蔽!”
梁帝看着他,眼神凌厉:“你说的此人,到底是何人呢。”
夏江当即指着梅长苏大喊:“他!就是当年与皇长子勾结谋逆,侥幸逃生的赤焰余孽,赤焰军主帅林燮之子,赤羽营的主将——林殊!”
夏江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闻之色变,萧景琰面露惊疑之色,梁帝更是从座上站了起来,唯独梅长苏一人坦然自若,面带笑意说了一句:“夏首尊,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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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转向萧景琰,诘问:“太子,对夏江的说法,你有何言。”
萧景琰回道:“父皇何有此问,您是看着林殊从小长大的,难道会不认识他吗?”
梁帝却说道:“你可知道火寒毒吗?焚身烈焰,噬骨之寒,加上梅岭特有的雪疥虫,使中毒者,面目全非,至亲之人,都难以辨认!”
萧景琰转过头看着梅长苏:“这等荒谬之言,父皇相信,儿臣不信!”
夏江立即接过了话头:“太子殿下倒把自己摘得干净。若你真不相信此人就是林殊,那又为何把他当成林殊一般对待。”
萧景琰立即怒道:“一派胡言!长苏就是长苏,我何曾将他视为替身!”
夏江便对着梁帝说道:“因为他本就不是替身!若梅长苏不是林殊,太子殿下失去林殊之后不动凡心十二年,又为何一朝倾心此人!”
萧景琰又要发怒,夏江却截了他的话头继续说道:“况且两年前梅长苏进京之时,废太子和誉王都是如日中天,靖王还不过是一个小小郡王,但是短短两年时间,朝局便翻天覆地。”夏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却只是笑笑:“原来夏首尊今天是来诛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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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江站起来,朝梁帝一鞠行礼:“陛下!梅长苏入京之后,京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受益人都是靖王殿下,他从一个无宠的单衔郡王,步步加封为七珠亲王,直到现在入主东宫,若不是有奇兵绝谋的林殊从旁辅助,又怎会如此顺利!反观废太子和誉王斗得如火如荼,最终却是两败俱伤,一个被废黜出京,另一个——”
“另一个怎么样?”梅长苏截断了他的话,“难道是我逼着他举兵造反的吗?”他转过身来看着梁帝,“前太子如何被废,誉王如何覆灭,陛下最清楚。不管夏江怎么说,他以卫峥构陷靖王是事实,誉王起兵九安山也是事实。陛下被围困猎宫之时,百官受损,宗亲蒙难,是何人拼死解围,又是何人归还兵符并护送陛下回京!如今猎宫阶前的鲜血尚未凝干,而夏江这个谋逆的主犯却拿着本野史古书在这里无凭无据地当面指责太子!难道陛下就不怕在九安山屈死的冤魂们会心寒吗?”
梁帝无言以对,夏江却不肯就此认输:“苏先生辞色锋利我早就领教过。确实,这两年京中发生的事你我可以各执一词,但你身上的火寒毒却骗不了人。”说罢他又转向梁帝对他表忠心,“陛下,老臣已逃出天牢,若不是心系陛下,为什么要自投罗网断了自己的后路呢!”
梁帝本就多疑,明显被他说动了:“夏江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已经逃脱了,又何必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赌上自己的性命呢。”
夏江见梁帝已然入套,便赶紧乘胜追击:“陛下圣明!老臣当年之所以与林殊结仇,就是为了替陛下处置赤焰逆案,他回京之后一心想除掉我并不奇怪。悬镜司确实有行为不妥之处,以至于被林殊所利用,但他无论如何狡辩,事实就是事实!”说罢他转向梅长苏,“林殊!你身上的火寒之毒会引发脉象奇变,使得寒热相冲,表征不一。你敢不敢在陛下面前,让太医把把脉,看看是否与常人有不同之处!”梅长苏默而不应,他便继续说道,“或者说你愿意免了这个麻烦,老老实实地向陛下承认,你到底是谁!”
梅长苏看了看梁帝,默然转身回来,又沉默了一阵,忽而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林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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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夏江不敢相信事情竟如此顺利,萧景琰也变了颜色,而梁帝更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唯有梅长苏仍旧云淡风轻:“我说我是林殊,陛下就真的信了吗?”
梁帝没有回应。
梅长苏又道:“不管我承认了什么,夏江指证了什么,都是空口无凭,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如果陛下想要太医为我诊脉,召来便是,只不过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意义。”
梁帝狐疑地看着他:“没有意义?”
梅长苏道:“陛下细想,如果我的身体真的表征不一,那就足以说明我是林殊了吗?反之,如果我的脉象没有异常,就能确认我不是林殊了吗?没有定论。”他转头看着夏江,“说来说去,夏江无非是想逃一条命,而陛下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夏江生怕梁帝被他说动,赶紧道:“他这是巧言善辩!古籍有记载,并非老臣胡言乱语!”
梅长苏立即道:“如你所言,若是林殊真的回来复仇,那陛下又怎能安然无恙地从九安山上下来呢!当时兵符就在靖王手中,只要他稍缓一步,等誉王弑君成功,他再收缴叛军,这不是最简单的做法吗?难道陛下在猎宫之时,心中就没有这样的疑虑吗。”
“放肆,”梁帝被说中了心思,但在太子当前是万万不可承认的,“朕当时对景琰,绝无猜疑。”
萧景琰便接过话来:“那今天,父皇召我们对质,目的究竟是为何,想要千方百计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好往长苏的头上栽上一顶林殊的帽子吗。”
梁帝轻哼一声,坐了下来,然而对太子仍有些底气不足:“朕只想查明真相。”
萧景琰又道:“怎么查?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几条记载,一丝脉象,全是些无稽之谈,永远都不能被证实,却永远不能被推翻!夏江现在所做的,无非就是临死前在父皇的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罢了!”
夏江一时无从申辩,梅长苏却先说话了:“看来夏首尊对陛下的了解真是非常人所及。”
夏江怎甘坐以待毙,他当即跪了下来,朝座上的梁帝大声呼喊:“陛下!此人绝对就是逆贼林殊!老臣愿以性命担保!”
夏江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急急忙忙闯了进来,跪倒在地上向梁帝呼喊道:“陛下!柴都统有急事在外求见!”
梁帝正是烦躁之时,此时被人惊扰,更是怒不可遏:“不是说了没有要紧的事不要骚扰朕吗!”
那人匍匐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是、是有要紧事!柴都统在宫城边上,抓住了一名逆犯!此人罪孽深重,他不敢擅作主张,只好请陛下亲自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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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犯?!”
情势突变,夏江下意识地看向梅长苏,而梅长苏虽神色未变,心中却也惊疑,他转头去看萧景琰,萧景琰看了他一眼,转头向梁帝行礼:“父皇——”
梁帝举手打断了他,对跪在地上那人道:“让柴都统把人带进来!”
那人领旨而去,很快,柴都统和两个侍卫就羁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一直不安分地扭动,还一直低着头,在场之人都不清他的长相。柴都统压住他的肩膀让他跪在地上,自己才向梁帝行礼:“惊扰了陛下,臣罪该万死,但此事非同小可,请陛下定夺!”
梁帝朝他挥了挥手,双眼由始至终盯在那人身上。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个人身上,那人挣扎了片刻,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和林殊一模一样的脸来!
“林殊?!”
梁帝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萧景琰在震惊之下不由也走前了两步,梅长苏暗自握拳蹙了起了眉,夏江却暗暗变了脸色——
这个人,分明是他用来设计加害萧景琰的假林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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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从座上走了下来,靠近那人紧盯着他的脸,似仍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林殊?这可是……林殊?!”
被压着跪在地上的“林殊”恶狠狠地瞪向梁帝,朝他啐了一口:“呸!老贼,我只恨没能亲手杀了你!”
那假林殊入戏极深,又或者不愿供出自己的恩师,只能在梁帝和萧景琰面前继续扮演林殊,无论如何,夏江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到底是有些本事,梁帝本就大受刺激,如今在他无可挑剔的表现下自然受了蒙蔽。
梁帝颤巍巍地后退了两步,被高湛扶住,他喘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转而向夏江质问道:“夏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指着梅长苏,“他才是林殊吗!”
此情此景夏江无从辩驳,只好跪下来头磕在了地上:“老臣……老臣不知,但这定是林殊的诡计!望陛下明察!”
“不知?哼……”梁帝冷哼一声,并未继续针对夏江,而是转向了那逆犯,“你,真是林殊?”
假林殊又挣扎了几下,无果,便又啐了一口:“我既已落于你手,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梁帝还未发话,萧景琰便抢先一步对他说道:“父皇,今日先有夏江指认长苏,随后此人便落网被捕,未免太过凑巧!此事蹊跷,请父皇先查明此人身份,再作定夺不迟!”
梅长苏先被指认为林殊,而后“林殊”就出现了,若此人为真,自然就洗清了梅长苏的嫌疑,而萧景琰却说出要彻查此人身份的话来,明显就是袒护这个人,但萧景琰对林殊本就情深义重,他这等反应才是自然。梁帝又哼了一声,并未计较:“还有什么可查!你看他这长相,这目无君上的态度,可不正是那逆贼林殊吗!”
萧景琰还待再说,便被梅长苏拉住了袖子,萧景琰回头看了看他,只好忍痛作罢。
这一幕梁帝自然看在眼里,既然萧景琰忍得住,他便不为难他了,只对“林殊”审问道:“林殊,你是如何从梅岭逃脱,又如何躲藏了这么多年?说!你可还有同党,卫峥是不是你劫走的,今日在宫墙边上鬼鬼祟祟,又意欲何为,啊?!”
假林殊呸了一声:“我今日此来,当然是要杀了你这狗贼,为父报仇!为赤焰军雪恨!”
梁帝气极,面露狰狞之色,抬脚便朝他踢了一脚!假林殊一时不受力往旁边倒去,接着便听有人大喊——
“大胆!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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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话的正是柴都统,他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原是假林殊倒地之际,夏江突然有所行动,竟往梅长苏所在的方向扑去!守卫一旁的御林军立即冲上前来,部分隔绝了梁帝与萧景琰等人,其余则与柴都统等三人合力将意图不轨的夏江降服。夏江虽武功高强,但毕竟老迈,且寡不敌众,招式来往之间很快落于下风,被人一脚正中头顶,当即口吐鲜血!那假林殊护主心切,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师父!”
他的这一声呼唤,让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当中。
“师父……?”梁帝推开拦在面前的御林军,慢慢走到了假林殊跟前,“你叫他……”他指着夏江,“你叫他什么?”
假林殊心知自己已然露陷,此刻只闭紧嘴巴,不发一语。而夏江气血逆流,气促无力,也说不出话来。梁帝便转向了正抱着梅长苏远远避开,也是一脸震惊的萧景琰。萧景琰见梁帝看向自己,便走前去回应,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父皇,儿臣……儿臣好像也听到了……可是、可是怎么会……”
梁帝没有说话,又看向高湛。
高湛弯着腰朝他行礼:“老臣也听见了,是叫的‘师父’。”
梁帝踉跄着转了一圈,双眼一一扫过殿内的所有人,而殿内无一人反驳,显然是所有人都听见了假林殊的那一声呼唤。
“呵……”梁帝慢慢走到夏江跟前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狠厉,“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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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似已恨极了,念着夏江的名都带着咬牙切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夏江双手被制,跪在地上头颅垂下,但仍旧不死心地大喊:“陛下!这一切,都是林殊的诡计!陛下,您要相信老臣啊陛下!”
本来应与夏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林殊此刻却称夏江为师父,本应亲手剿灭赤焰军杀死了林殊的夏江竟是林殊的师父,而前一刻夏江还口口声声称梅长苏才是林殊!短短时间这等巨变让梁帝已失去对他所有的忍耐与信任,他不再看他,回头往自己座上走去的同时一挥手,吩咐道:“把夏江带下去!”
夏江已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但他岂肯轻易饶过害他失去一切的林殊,他一边被人拖走还一边大喊道:“陛下!梅长苏绝对就是林殊!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也不可留此后患啊陛下!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
夏江的呼喊声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梁帝双手撑在桌上深呼了一口气,突然对梅长苏道:“苏先生,你对他,”他比了比假林殊,“有什么看法?”
梅长苏慢慢走前来:“苏某此前从未见过林殊,实在无从判定。”
梁帝嗯了一声,对萧景琰道:“太子,这个逆贼该如何处置,你可有想法?”
萧景琰看了看跪在旁边的假林殊,想了想,对梁帝道:“此人与夏江的关系非同寻常,是不是林殊本人尚且没有定论,儿臣以为,应彻查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或许还能查出夏江背后的目的来。”
梁帝看着他:“就交由太子处置吧。”
然而萧景琰却道:“夏江之罪,自有律法裁决,还是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处置吧。”
梁帝点了点头,一甩袖子,似松了一口气,又似筋疲力尽了:“就依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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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朝梁帝回了一礼,看着假林殊被带走,然后就走到梅长苏了身边,搂抱着他柔声宽慰:“没事了,一会儿我就带你回家。”
梅长苏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梁帝看着他们一会儿,突然说道:“你们二人当真情意相投,情深义重。对了,你们两个是如何结识的?”
梅长苏与萧景琰对视一眼,朝梁帝回道:“两年前苏某受公主府的萧公子和言侯府的言公子相邀进京养病,不料来京途中遭遇马贼,幸得太子殿下出手相助,才能死里逃生。”
梁帝又问萧景琰:“太子,是这样吗?”
萧景琰向他行礼:“是。”
梁帝却道:“可听闻苏先生是一江湖大帮的宗主,在江湖上一呼百应,身边高手如云,怎会在入京途中遭劫呢?”
梅长苏笑了笑:“苏某在江湖中确是有几分薄面,但那都是众位侠客抬举,苏某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苏某也不过是寻常百姓中的一员,皆是以君为上,何来的一呼百应。”
梁帝并未应答,却突然说了句:“景琰,今日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去给你母妃请安吧,现在这里没事了,你过去看看吧。”

TBC

#请安真是超级好用又超级没用的借口啊爸妈你们知道吗?
#你们猜梁帝爸爸敢不敢毒死自己儿子的未婚妻呀?
#第一更。

 

【占tag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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